第1章 若白番外1(第1/2页)

作品:《我曾爱过你的唇

        我生来富贵,似乎注定这辈子不用吃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是个外表看起来很温柔,实则内心无比坚韧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起来像每个对孩子嘘寒问暖,对丈夫温柔体贴的女人,喜欢将家里打理的漂漂亮亮的,喜欢每天给花瓶换上新鲜的花,喜欢亲手给我和父亲做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妈跟了她那么多年,每次看她做饭,都觉得有所愧疚,说自己这个保姆当的不称职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我的记忆,妈妈是个很温暖的词汇,哪怕从小家境富裕,她依然跟我们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,耳边听到的,是周围邻居吵吵嚷嚷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曾经提起过,要搬去别墅里住,妈妈总是不同意,她说这些声音是生活的气息,她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很爱她,自然什么都听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实际上,他们的感情并没有想象那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知道,哪怕我从来没有提起过,哪怕他们从不在我面前吵架,可是隐隐约约的,我已经明白了大人之间复杂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人总是夸我聪明,说我是神童、天才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却告诉我,天才总是不幸的,她只要我慢慢长大,哪怕不够聪明,那也没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当着她的面,我总是那个听话的儿子,她看电视的时候,我会乖巧地依偎在她的膝盖上,父亲不在家的时候,我就陪着她度过每一个晚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知道,妈妈不快乐,哪怕她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嫁给父亲之前,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,那个人跟父亲似乎也是朋友。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,她与恋人分开,嫁给了我父亲,而后又有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间的纠葛我是长大后才知道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初恋"qing ren",就是沈叔叔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家庭出身不错,比起父亲差了一大截,和沈叔叔相比,却如同枝头的凤凰。两个人同时追求她,她看上的却是沈叔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究竟为什么,却听说在她跟沈叔叔谈婚论嫁的时候,突然出了意外——沈叔叔与别人发生关系,并且那个人怀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清楚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嫁给了父亲,过起平凡的家庭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说她嫁人以后,沈叔叔在外面胆子越来越大,手底下碰的东西越来越厉害,几乎不要命的赚钱,拉拢各方势力,却没有娶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我出生以后,他好像犯了什么事,逃到外地去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这样平静的生活,也算是一种幸福,然而父亲的一些做法,却让母亲难以苟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痛恨父亲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,也厌恶半夜忽然打到家里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有一次,因为外面的纠纷,凌晨时分,有人拿着斧头找上了家门,直接将我吓哭了。虽然后来人被赶走了,这件事却在我心里留下了极深的烙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与父亲因为这样的事讨论过,然而谁也不肯让步,家的气氛有一段时间,几乎算是冷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却没有争吵,反而死一般的沉寂,让人心头发慌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她突然自杀。

        用父亲的枪解决了自己,就在客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我有点感冒,妈妈喂我吃了一点感冒药,然后将我塞进被子里,让我好好睡一觉。临睡前她还亲了亲我的额头,说很快感冒就会飞飞,让我乖乖的,以后要听父亲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点了点头,只是闭上眼睛以后,却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分钟以后,就听到一阵巨大的枪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我光着脚丫子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时候,就看到妈妈趴在桌子上,一旁掉落了一只手枪。

        入眼的是恐怖的伤口,鲜血从桌面上蜿蜒而下,地面上到处是血,耳边还有滴滴答答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妈从厨房里跑出来,惊恐地大叫一声,随即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慌里慌张地给我父亲打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家,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的丧事处理的沉默而又低调,家到处都是一片惨淡的白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地板被冯妈来来回回清理了无数次,然而每次只要一低头,我就恍惚觉得,那里的血迹还在,它永远也不会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我会想,她当时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我额头亲了一口,让我乖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自己只有七岁的儿子,临死的时候,她心里没有一丁点不舍吗?

        水云间那边的别墅一早就买好了,因为妈妈不同意,所以一直没去住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,她如此决绝地离开我们,父亲立刻带着我搬了过去。我能感觉到,他害怕这个伤心地,甚至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劝过无数次,让他不要去碰那些危险的生意,让他双手不要沾上别人的血,他从来没有听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,她不再劝了,拿起他的枪,用自己的血给他上了最后一课。

        丧事结束后一周,父亲说,他要带我出一趟远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的是很远的地方,在一个破旧的小山村,汽车开了很久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