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胆子小的叶羡鱼

作品:《枕上婚姻

    沈凉夏嘴角一抽,这演技,真好。

    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似乎这样温柔,端庄,典雅的人她好像有见过,只是在哪见过,却忘记了,不过心里到是无来由的生出一股厌恶来。

    容夫人蒋方仪此时也注意到了容恩身边出现的那个女人,神色间只有片刻不明显的停顿,就一切如常了。

    她似乎对容恩真的很心疼,蹲下去将双手放在容恩的腿上:“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呢?”

    倒是比亲妈好像还要心疼。

    完全不像是一个继母该表现出来的。

    容恩不说话,神色间冷漠如常,竟是完全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“你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嘴上不客气,人却没有动,神色间多了一抹无以名状的悲伤:“我都已经这样了,不可能再去找容敬和袁清舒的麻烦了,你为什么不能放我清净?”

    冷冷的看着蹲在那里的蒋方仪,温柔的贵妇人眼里有挣扎有痛苦,所有的神色交织在一起,让人不得不动容。

    “容恩……”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容恩回头,问话直接而不客气,当然,神情更不客气,而且暗含警告。

    蒋方仪抬头,神色间有一闪而过的复杂,随后满是疑问。

    “我牙疼。”

    叶羡鱼给两个人作了解释,眼神凉凉的看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气氛这东西,往往是一经破坏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当然,这个也是分人的。

    功力深厚如容夫人者,才不会因为她的捣乱而有所改变呢。

    很快,就将那个没脑子的草包花瓶扔到了一边去,她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。

    “容敬不对,清舒也不对,他们两个犯了大错,容恩,我不需要你原谅他们,因为我也不肯原谅他们,但是你不能抛弃我们,抛弃爷爷,抛弃容家,你要知道,容家需要你,你是爷爷最重视的孙子,拟定的继承人,也是阿姨最重视的儿子,阿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将自己封闭在这么一座岛上,你要振作起来,你要继承容家。”

    “继承容家,就凭这样的一双腿?我用什么来继承容家,说出去,容家的继承人是个瘸子,让外人怎么看容家,又如何让容家上上下下服气?”

    看着男人痛苦哀戚的神色,叶羡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表现出来感同身受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这边还没等想好该怎么表现。

    已经有人感同身受了。

    灼热的眼泪滴落在容恩的腿上,温柔的贵夫人轻轻啜泣:“容恩,好孩子,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

    她似乎要去捧容恩的脸,却被容恩躲了过去。

    当时她就感觉特别伤心:“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?你的腿,有什么重要的,就算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,你也是容恩,只要你是容恩,就没有人敢质疑你,你是容家真真正正的接班人。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怎么想?容家上上下下又有哪个敢不服气你?”

    “容敬呢?他服气么?”

    一句话,轻易地将对方质问住。

    是啊,一个是前任妻子留下来的继子,另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人怎么能没有私心。

    尤其是作为母亲,应该有更光明磊落的借口站在自己的儿子这边吧?

    “容敬又怎么样?”

    容夫人的反应超出了叶羡鱼的预期,这位贵夫人终于激动了。

    “他没资格和你争,以前没有,现在更没有,容家是你的,就只能是你的,别人谁也夺不去,不服气也好,有怨气也好,都只能埋在心里,谁让他们不是容家的长子长孙。”

    是啊,长子长孙。

    叶羡鱼摸摸自己肚子里的另一位长子长孙,心尖默默的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可是,我不会原谅容敬,因为他抢了我最心爱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与蒋方仪的拳拳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,容恩是冷漠而绝情的。

    蒋方仪有一瞬间的迟疑,最后缓缓说道:“不需要原谅,因为他本来就做错了事。”

    作为母亲,她是无私的,作为容家的夫人,她是公正的。

    容恩的眼中又是一番痛苦挣扎,方才下定决心:“好,我跟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一个好字,让那位贵夫人转忧为喜。

    连连到了几个好字,让容伯去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她似乎很着急,巴不得立刻带着容恩回去。

    叶羡鱼正为两人的演技叹为观止,就接触到了容恩的眼色,她心尖又是一抽,弱弱的问道:“我饿了,可不可以吃完午餐再走。”

    这回牙疼的轮到蒋方仪了,她终于正视起这个一直跟在容恩身边的女人了。

    对于这种三番两次打断容恩说话并且没受到惩罚的人,也终于有了好奇:“这位是?”

    容恩吩咐容伯去准备午餐,随后将人拉过来:“叶羡鱼,我的救命恩人,也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这样坦然的承认毫无意外的让蒋方仪吃了一惊:“她,你女朋友?”

    简直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她看看这个女人,脑子里不自觉得想起了袁清舒,两人之间的差别……

    “您有意见?”容恩依然冷漠。

    她有一瞬间的迟疑,很快摇摇头:“这些事情,你自己做主就行,喜欢谁不喜欢谁,全凭你自己的感觉,只是容恩——”她婉言相劝:“答应我,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就做出让自己不喜欢的决定,好么?”

    叶羡鱼挑挑眉毛,好想呸她一脸,她就站在这里呢,这个女人的歧视不要搞得太明显好么?

    “没什么不喜欢的,她为了我差点付出生命,这样的女人我再不珍惜,就是真的傻了。”

    容恩牵着叶羡鱼的手缓缓说道,心中却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女人,性格虽然不讨喜,但是一双手,倒是生的柔若无骨,握着都不敢用力。

    叶羡鱼想要将手抽出来,抽了抽,却发现纹丝不动,撇撇嘴角,心中将这个男人从厚颜无耻骂到无耻厚颜。

    嘴上还要配合:“我喜欢你,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
    容恩的嘴角抽了抽,这句话说的忒没感情,怎么和小学生背书一样。

    蒋静蔚的神色变得很快,这么一会工夫,已经缓过来了,看着叶羡鱼,笑的特别温和:“是吗,还真是个好孩子,来来来,让阿姨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话去牵叶羡鱼的另一只手,却被那个女孩躲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正想说话,容恩已经放开那只手,对叶羡鱼说道:“去厨房看看,想吃什么,让容伯做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这次倒是真的温柔,看着人进了厨房,转而对蒋方仪说道:“阿姨,她胆子小,您别吓到她。”

    胆子小的叶羡鱼是什么样的?

    一顿午餐,啃了一只猪蹄,吃了十几只虾,一屉水晶虾饺,旁的菜也没少吃。

    吃相不是很难看,毕竟那张脸能够上花瓶的标准,也就是说人长得还是蛮漂亮的,漂亮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赏心悦目的,但是,蒋方仪还是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这么放得开,就算是以前袁清舒在容恩面前,也是会小心翼翼的,比起袁清舒来,就眼前这一位,的确算得上是恃宠而骄了。

    毕竟容忍是最在乎这些礼仪的人。

    可是,容恩居然什么也没说,甚至还亲手帮她剥了虾。

    不过被嫌弃了,她埋怨道:“虾线你没弄干净,明明以前你都会弄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话自己将虾线剔除了。

    蒋方仪可以确定,自己在那一刻看到了容恩的脸色真的非常难看,她都已经做好准备要怎么安抚发怒的容恩了。

    结果,居然没有结果,容恩没发怒,只是也没有再剥虾,不过吃完午餐却又让容伯泡了一杯柚子茶,让那个女人喝下去。

    是怕她吃得太油腻了胃不舒服么?

    蒋方仪仔细的回忆了一下,袁清舒曾经是否也有过这样体贴的待遇。

    如果说午餐的时候,蒋方仪还只是怀疑的话,那么上了飞机,那个女人左手鱿鱼丝,右手牛肉干的时候,她就是震惊了。

    原因无外乎两个。

    第一,容恩最讨厌别人吃零食。

    第二,容恩最讨厌别人躺着吃东西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两样都犯了,容恩居然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这样的容忍放纵一个人,要么是爱得太深,要么是全不在乎。

    蒋方仪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只花瓶的价值。

    虽然许多人对他说应该去看看外婆,萧宴忱却始终没有鼓起勇气来去那个小城市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外婆说:我把你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弄丢了。

    直到他从刘秘书的口中听说了外婆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的时候,他偷偷的跑过去了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特别窝囊的举动,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镜和帽子混在了专家队伍里。

    看着那个躺在床上不怎么清醒的老太太,他的眼泪差点流出来。

    他知道老太太现在一定特别想见沈凉夏,可是却偏偏没有办法,他也不能和老太太说实话。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人一个交代,明明他是害的凉夏下落不明的元凶,他却偏偏只能好好地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样的憋闷让他的心里十分的难受。

    走出那家医院,他就急匆匆的准备返回了s城,这个地方那个,是他急于逃离的,让他一分钟都呆不下去。

    只是刚走出医院大门,不远处正在等车的一个侧脸让他仿佛遭了雷殛。

    他愣愣的站在那里,一瞬间,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跃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女人,生就了他魂牵梦绕的一张面孔。